再题济源小沟背

再题济源小沟背

赵立功

1.小桃

六年不见你了

午后，你的花刚开过

细小的身子仍没什么变化

——等待

让你如此地瘦

2.听溪

溪水喧哗了一夜

山，静穆地听

黑暗中，彼此看不见表情

偶见溪水笑出一口

洁白的牙

亿万年了

日子就是这么

吵着、笑着

过来的

3.娲皇庙

终于，她累了

傍晚时分

庙门早早关闭

补天石落在水里

——哧哧

烫出星星火红

烟早已被峡谷的风吹散

下游，溪底几块大圆石上

爬满群群蝌蚪

——当年甩出的泥点

贪恋好山水

不肯游入人间

4.银河峡

李白错过了你

王维错过了你

在唐人的密体山水里

不见你的踪迹

——银河峡

你是唐诗

留给今诗的一条缝隙

5.布鞋

在远离城市的

乡村集市上

一堆新布鞋

堆成眼前的小山

坐下来

随便选、随便穿

粗针大线

黑白的粗眉大眼

两天后，穿着三双中的一双

走在城市家中的

客厅里、书房里、阳台上

——在城市的

空中楼阁里

我踏实地踩在

朴素的乡土上

6.白杨

白杨

一路两行

站在通往山里的

乡村柏油道旁

柏油村道

妖娆着身体

白蛇样游进大山深处

被绿色终结

白杨一路护送，高接天风

在大野里

它们把身体站成

一张张硬弓

7.泡桐花

庙堂上高贵的紫

城市里乏味的灰白

在这里，皆还原为最成熟的颜色

它们找到了最亲密的共同朋友——

绿

透着土气的紫红

让空气中都流动着蜜

空洞的院子

被四月的山色包围

一只黑鸦在繁花间孤独地穿梭

啊——

啊——

昔年植树

今已长大

打工的人

胡不回家

8.赠济源诸友

一网打尽了

我们的十年

小沟背

对酒无歌，举杯无弦

谁谓无弦歌，向晚

高山做弓，流水为弦

石头迸出乐符点点

深情，说小浪底事

梦里拍岸

赵立功 (1968～)河南巩义人。大学学历。1995年至今任《河南日报》报业集团《大河报》副刊编辑。副高职称。1995年开始发表作品。2009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